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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湘江战役红34师的儿子

2016-01-27 19:44:29
文章来源:思想火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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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红军不怕远征难,万水千山只等闲”。1934年至1936年,中国工农红军斩关夺隘,抢险飞渡,杀退了千万追兵阻敌,翻越了高耸入云的雪山,跋涉了渺无人烟的草原,以血肉之躯谱写了人类历史上无与伦比的英雄史诗。中央主力红军从江西、福建交界的中央苏区出发,从湖南进入广西。在广西兴安打响了湘江战役。湘江战役是中央红军突围以来最壮烈、最关键的一仗,我军与优势之敌苦战,终于撕开了敌重兵设防的封锁线,粉碎了蒋介石围歼红军于湘江以东的企图。红军虽然突破了第四道封锁线,但付出了巨大的代价。红5军团损失过半,红5军团34师被敌人重重包围,全体指战员浴血奋战,直到弹尽粮绝,绝大部分同志壮烈牺牲。广大干部逐渐觉悟到这是排斥毛泽东同志为代表的正确路线的后果,部队中明显地滋长了怀疑不满和积极要求改变领导的情绪。

正是在这危急关头,毛泽东挽救了红军,部队在12月占领湖南西南边境之通道城后,立即向贵州前进,一举攻占黎平,当时如果不是毛主席坚决主张改变方针,所剩3万多红军的前途只有毁灭……1935年1月强渡乌江,打下了遵义城,在遵义休整12天。党中央就在这时候召开了扩大的中央政治局会议,这次会议胜利地结束了“左”倾路线在党中央的统治,开始了以毛泽东同志为首的中央的新的领导,在最危急的关头挽救了党,挽救了红军。

这段话充分说明了湘江战役的历史意义,“湘江战役是红军长征走向胜利的起点”。

红5军团红34师100团团长韩伟,在弥留之际向儿子韩京京交代道:

“湘江战役时,我带出的闽西子弟都牺牲了,我对不起他们和他们的亲人,要是带领他们过了湘江,征战到全国解放,说不定全国的将军县还会出在闽西,出在永定、龙岩、上杭……我这个将军是他们用鲜血换来的,我活着不能和他们在一起,死了也要跟他们在一起,这样我的心才能安宁。”

(图为位于广西兴安县的湘江战役纪念馆,纪念馆有一处英烈碑,记录着在湘江战役牺牲的6000闽西子弟)

“我是湘江战役红34师的儿子”

——专访韩伟将军独子韩京京

水碧江寒向北流。溯81年的时光逆流而上,那场战役缓缓铺开呈现在眼前:1934年11月,中央红军一路疾行抵达湘桂交界,连续突破敌人三道封锁线后,在湘江边遇到长征以来最残酷的一场战斗。蒋介石决心将红军围歼于湘江以东,派40万大军围追堵截,自己则在南昌行营亲自督战,“党国命运,在此一役。”湘江边,注定发生一场惨烈血战。

萧瑟之风湘江来。在广西兴安县界首镇,一座明清建筑“三官堂”独立在湘江西岸,当年朱德总司令和彭德怀军团长指挥作战的临时指挥部就设在这里,抚摸被炸弹震得剥落的墙壁,尘封于江底的喊杀声泛出水面。当年,中央主力红军就是在这里渡的江。为了保证中央纵队和军委纵队能安全通过湘江,红1军团在在脚山铺一带阻击阵地阵亡了3000多人,红3军团在新圩阻击阵地阵亡了2000多人。敌机在天上疯狂盘旋扫射,在广西全州县一个叫岳王塘的江水转弯处,由于江水渐缓,从上游漂浮下来的红军尸体聚集在这里,江水看上去灰蒙蒙一片。整个湘江战役,红军伤亡、被俘和失踪人数近5万之巨,中央红军从长征出发时的8.6万人减少到3万余人,只此一役,折损过半。湘江战役,注定永留史册。

碧透湘江披热血。最为悲壮、可歌可泣的是红5军团34师。红5军团是全军的总后卫,承担中央纵队的殿后任务,在敌军的包围圈越缩越紧、跨越湘江之路随时可能被切断的危情时刻,他们只能在全军过江之后再过江,面临的处境凶险至极。红34师是全军著名的“铁流后卫”,由来自宁化、清流、长汀、连城、上杭等闽西8个县的子弟兵组成。主力红军西渡湘江以后,敌军如飞蝗扑来,切断了34师到江边的通道,34师血战数日,与敌人拼尽弹药。最后,除了34师100团团长韩伟率领的30余人突围外,6000闽西将士几乎全部阵亡,鲜血染红江面。至今,当地还有“三年不饮湘江水,十年不食湘江鱼”的说法。

湘江呜咽悼英雄。红34师以全师覆亡的牺牲,换取了主力红军的西进,那6000个年轻的生命,从此长眠于异乡。湘江战役粉碎了蒋介石“围歼红军于湘江以东”的设想,革命星火重燃于未熄。

(湘江战役时,红军渡江地点,广西兴安县界首镇,驻足这片水面前,水不宽也不深,但敌军孤注一掷,押注所有火力围歼红军。遥想80年前那场惨烈战争,阵亡的红军尸体浮满水面,鲜血染红江面,此景面前,才深深感到今日和平生活来自于前人的流血牺牲。)

到父亲跳崖处

已过花甲之年的韩京京是韩伟将军的独子,面向湘江,深鞠三躬,泪眼婆娑。这段悲壮的历史,让人每忆一次,心碎一次。韩京京曾在总参军务部、总参装备部任职,现已退休。这位根系南国、生就北方的红军后代,性格豪爽,对党史、军史熟稔,说起父亲、说起34师、说起红军长征,似有说不完的话,甚至几度哽咽、几度洒泪,款款之情溢于言表。

“父亲对自己一生的评价是‘幸存者’。”韩京京把思绪又一次拉回硝烟弥漫的战场,“父亲率部队完成掩护主力突围任务后,被敌军切断渡江的通路,只能且战且退,当退到宝界岭山顶无路时,他和5名战士砸断枪支,纵身跳向身后的悬崖。”

万幸的是,韩伟和其他两名战友挂在树丛上,没有死,被上山采药的土郎中救护,在老百姓家的红薯窖里藏了7天。数十年后,韩京京带家人重走父辈长征路时,专门寻访父亲跳崖的地方,并在宝界岭山麓找到了当年救起他父亲的土郎中,那口红薯窖也还在。当地老百姓还记得当时跳崖下来的红军团长,“他们三个你扶着我、我扶着你,颤颤巍巍地走着”。

躲过国民党搜山后,韩伟和一个营长脱下军装,把军装连同两个皮包,两条驳壳枪,还有几十块银元都留在老百姓家,一人一条扁担,背上老百姓炒的几斤糯米,扮成挑夫模样,分头去找红军去了。此时,已渡过湘江的中央红军开始向西跋涉,而韩伟一个人的“长征”更为艰辛和曲折。一路上,他受过伤,坐过国民党的牢,在诸多生死考验面前,他没有放弃对红军的追随。直至抗日战争全面爆发,韩伟才找到党组织,重回战场,领导了敌后抗日游击战,历任晋察冀军区第四团团长、警备旅副旅长、冀中军区第九分区司令员等职;在解放战争时期,率部参加华北解放战争等多次重要战役,历任热河纵队司令员、第67军军长等职;新中国成立后,任华北军区副参谋长、北京军区副司令兼参谋长等职。这位从1922年参加安源大罢工开始,在中国革命战争各个阶段都留下戎马英名的老将军,身经百战,胸前挂满勋章,但最为惦记、无法忘怀的还是湘江边上的那场战役。

韩京京告诉记者,从他出生,从未听父亲提过湘江战役,直到1986年韩伟将军80岁时,中国人民解放军要编写《红军长征回忆史料》找到韩伟将军,让他回忆红34师浴血奋战这段历史,韩京京才从父亲那里听到这惊天动地的鏖战。尘封了将近半个世纪的历史再重新打开是非常痛苦的,“老人家接到任务后,眼神中透着悲痛和哀伤。显然父亲是把这段历史完好地保存在内心深处,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很清楚。”在韩伟将军一气呵成写就的回忆录中这样记叙道:“弹药打光了,红军指战员就用刺刀、枪托与冲上来的敌人拼杀,直杀得敌人尸横遍野。我团1营有位福建籍连长,在战斗中身负重伤,肠子被敌人炮弹炸出来了,仍带领全连战斗。阵地上空铁火横飞,山上的松树烧得只剩下枝杆,但同志们仍英勇坚守阵地,顽强战斗。”韩伟将军在生命走向终点时,仍挂念在湘江岸边牺牲的战友,要求将自己骨灰安放在闽西革命烈士陵园中,与6000闽西子弟长眠在一起。

(韩伟将军照片)

立下无字碑

1992年,韩伟将军去世,韩京京遵照父亲遗愿将他的骨灰送回到福建龙岩,这里是他带领几千闽西子弟走上长征的起点。直至今天,韩京京还记得骨灰安放当天的情景——在闽西的四月细雨中,上百位老红军和红军后代聚集在骨灰堂外的台阶上,迎接这位‘扩红团长’。这位从鄂东走出的贫家子弟,走熟了闽西的山山水水,听懂了客家话的一字一句,闽西人民养育了他,他对闽西的感情是那么真挚。遗骨埋在湘江边,那片他怀念的地方。

送走父亲后,韩京京的心也留在了闽西,这片走出十万红军但“十之九九”都为新中国捐躯的热土。

2009年,湘江战役过去75周年的日子,韩京京在湘江畔为红34师牺牲的6000将士立了一块无字碑。基座上刻下了这样一行字:“你们的姓名无人知晓,你们的功勋永世长存——为掩护党中央、中革军委和主力红军在湘